哈哈其實不知道要分類到哪裡

 

 

 

 

要從頭說起是有點難了,總之會生出這樣的東西跟金色琴弦有很大的淵源就是了。

一開始設定是長篇小說,反正到現在也只打了一萬字左右,沒有特別要繼續或是斷尾的意思,有想到有感覺的時候就打一點這樣吧。

嗯嗯,標題也還沒取,就先叫Cello(笑)

 

 

 

1.我們。

我不記得第一次遇見阿徹是什麼時候,從我有記憶開始他就已經存在,那感覺好像一出生我們就已經認識了。

媽媽說我剛出生時,高木叔叔和阿姨曾經抱著剛滿一歲的阿徹到醫院的保溫室看我。

「你看,這是藍依妹妹喔!你以後要好好照顧她,知道嗎?」高木阿姨站在玻璃窗外面,抓著阿徹的小手搖啊搖的。

那就是我們第一次相遇吧。

 

我們全家都是學音樂的,爸爸媽媽常常出去巡迴表演,他們總是把我跟哥哥託給住在隔壁的高木家。

高木叔叔便會帶著我們跟阿徹一起去他開的拉麵店。

「老闆,來碗味噌拉麵!」

「好,馬上就來!」拉麵店裡充滿著元氣的喊叫聲,高木叔叔和阿姨跟每個客人都很熱絡,好像熟客似的。

我們三個小孩在旁邊的和室裡,有時玩著玩具、有時一起唱歌,玩累了就躺在榻榻米上休息。

和室的榻榻米舊舊的,躺上去覺得特別舒服,燈泡是昏黃的顏色,也許不夠明亮,卻很柔和。

五歲以前,爸爸媽媽出去的那幾天,我都是這樣度過的。

「吶吶,阿徹長大以後想要當什麼?」我們總會在小小和室裡彼此問著未來的事,想像著長大的自己。

「我啊…我也要開拉麵店!」他想了想,開心的表示自己所憧憬的未來。

我將頭轉向哥哥,他不加思索的開口:「成為跟爸爸媽媽一樣有名的演奏家。」眼神清澈明亮,展露無比的堅定。

「那藍依呢?」

我眨眨眼,小小的腦袋開始努力的運轉,以後、以後…

「我要一直跟你們在一起!」我瞧著哥哥跟阿徹,那是童稚時期所許下的願望,那麼單純卻又美好。

大家一起勾勾手約定了,企盼著長大後看見期許中的自我。

後來沒有改變夢想的只有我,然而卻成為最難以完成的一個。

我們只是一心期望著成長,著急的想讓自己看起來更加成熟,跌跌撞撞的過程中卻無意傷害了彼此,然後才能夠體會成長後才會了解的痛楚。

 

 

 

哥哥大我五歲,所以在我和阿徹上了高中之後,哥哥也快從大學畢業了。

雖然出身在音樂世家,但是哥哥卻選擇從商,他已經找到一家貿易公司,並且在裡面實習。

「我很喜歡鋼琴,可是我還有更重要的夢想。」他說,將來想要開一間自己的飯店。

家裡的每一個人都很支持他,應該說…會反對的人已經不在了。

五歲的距離並沒有讓兄妹感情疏遠,哥哥老像個大孩子,會陪著我一起看喜歡的卡通、唱著主題歌,在睡前大玩枕頭戰。教我算數學的人是他、教我騎腳踏車的人是他、教我怎麼在失去後學會再次勇敢的人,也是他。

我們偶爾會吵架、有時生氣的發誓再也不跟彼此說話,但是只要對方遇到困難,不論什麼時候都一定會奔過去在他身旁。我喜歡哥哥有點慵懶的音調、喜歡他的風趣、喜歡他彈鋼琴時陶醉的神情、喜歡他為了夢想拼命達成的態度,他總是能明白我所無法表達的事情,在我傷心難過時會緊緊抱著我,讓我感到自己是被在乎的。

毫無疑問的,哥哥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人之一,他的地位獨一無二,永遠不可取代。

我很幸運能擁有這麼棒的哥哥,真的。

 

 

「阿徹,你怎麼不讀音樂科?」高中生活的第一天,我在一同上學的路上問他。

阿徹和我讀同一間高中,不同的是,我是音樂科,他是普通科。

他從小學就開始學習薩克斯風,以他的能力來看,要進音樂科其實不成問題。

他聳聳肩,不太在意的說:「音樂只是興趣而已。」然後把書包甩到肩上,踏著穩健的步伐走在我身旁。

從家裡到學校路程要二十分鐘,說長不長、說短不短,道路兩旁種了許多不同的樹與花,春夏秋冬都能看到不同的景色。有時櫻花漫天飛舞,看上去繽紛絢麗,對於花粉症患者的我卻不是好事;有時一朵花都沒開,深綠的樹葉被微風吹的軋軋作響,有一種特別振定人心的寧靜感;有時連葉子都成了泥土裡的養分,抬起頭盡是枯瘦的樹枝,詩情畫意的蕭瑟說不出是難過還是沉靜。

九月,街道旁茉莉花叢的香味已經漸漸淡了,我和阿徹並肩走著,微涼的風吹起,一不小心打了個噴嚏。

「早就叫妳要穿外套了。」他說著,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遞到我面前。

「我才不冷呢!只是…有點過敏而已。」我把外套塞回他懷裡,揉揉鼻子。每次只要天氣稍微變動,它都會敏感的產生反應。

他嘆了口氣,不再作聲,安靜的走在我旁邊,我偷偷抬起頭望著他,深黑的瞳孔感覺有些神秘,看似爽朗的外表下其實偷偷隱藏了淡淡憂傷。

我知道,音樂對阿徹來說不只是興趣。

小時候許下的願望,長大後人變了,願望也會跟著改變,當初雖然說了想跟父親一樣開一間拉麵店,但自從接觸了薩克斯風之後,我看見了阿徹在拉麵店裡從不曾展現過的快樂。

高木叔叔希望他繼承拉麵店,他並沒有排斥。

只是…只是…我常常想,那是阿徹真的想要的嗎?

每每聽著他吹奏的聲音,總能感覺他是真心愛音樂的,真的享受在自己吹奏出的旋律當中,非常快樂。

繼承家業跟追求自己想要的,好像很難抉擇。哥哥毅然決然的追求自己的夢想,那麼阿徹呢?

我相信高木叔叔跟阿姨絕對能夠尊重阿徹的想法,只是他好像從沒提起過,一定是不想讓爸媽失望吧。

他總是這樣,不想辜負別人的期許與盼望,寧願選擇自己承擔所有不好的一切,讓我一直活在保護傘下,一味的以為自己已經是成熟的人,怎麼也長不大,依舊任性。一定要碰撞到受了傷,才知道自己的無知。

「再這樣下去,我們只會不斷傷害彼此而已。」

後來你是這麼說的。

 

 

 

「希望這學期大家能一起努力,共創佳績。」我醒來的時候,校長正好唸完這一句。

伸伸懶腰,滿足的打了哈欠,這漫長的一個小時開學典禮,正好補足昨天看DVD看太晚所失去的睡眠時間。

「一、一年A班請跟我走。」帶隊的是二年級的學長,他帶了副眼鏡,看起來有些緊張。

我們排成整齊的隊伍,安靜的跟著學長往教室邁進。

這所學校並不算大,可是卻充滿了藝術氣息,從草皮上擺的歐式桌椅到特地設置的花園,讓身處其中的人感到十分浪漫。

教室在A棟的二樓,音樂科和普通科分別在不同棟,好像是特別劃分開來的。

在這之前就有聽聞學校裡音樂科和普通科是壁壘分明,互相排斥,音樂科看不起普通科、普通科自然對音樂科有成見。

那感覺…不太好。

我不曾看不起阿徹,阿徹也從不會對我有成見,不是嗎?

「這、這裡就是教室,座位請、請先找個位置隨便坐。」那位學長講話特別容易結巴,看起來是很害羞的類型。

我走到靠窗的座位坐下,這裡可以呼吸到最新鮮的空氣,最貼近自然。

從窗戶望出去能夠看到那個典雅的花園,除了四季盛開的花朵之外,還有一座噴水池,源源不絕的水感覺充滿朝氣。周圍有長板凳與圓形桌椅,甚至還有遮陽傘,簡直像是宮廷的後花園。

我輕輕笑了笑,真的很漂亮,可是太不真實了。

比起歐式風情的擺設,我更喜歡和式的庭院。

代表禪味精神的枯山水庭園,水裝滿後往下一敲發出「叩」聲的鹿威し(ししおどし)(一種竹筒造景),之前去泡溫泉時坐在緣廊上享受這種靜謐,感覺身心都被洗滌了。從此我就愛上了日式建築與造景,只要一放假就纏著哥哥帶我去京都、大阪那些被稱為古都的地方,手中的數位相機從來沒停過。

 

「妳剛才好像一直在睡覺呢?」一個女孩的聲音輕柔的說,不像是責備。

我轉回頭,看見一個擁有柔順長髮的女生坐在我旁邊。

她微笑著,表情很溫和。

「對啊,因為演講太無聊了嘛!」我回應著,做出對演講感到無聊的表情,翻了翻白眼。

女孩格格笑了起來,笑的時候臉頰兩側露出淡淡的酒窩,很迷人。

「我叫雨宮藍依。」我的性格屬於大喇喇型的,伸出手率先開口自我介紹。

她眨眨眼,微微愣了愣,才把手伸出來握上我的,「我的名字是雪野寧奈。」她的聲音聽起來很舒服,像是早起時才能聽見的清脆鳥鳴。

我們對望了幾秒,一起笑了起來,會心一笑的那種。

我們互相交換著關於自己的事情,從生日、血型、專長的樂器,一直聊到最近去哪裡逛街、上次坐電車是什麼時候,感覺就像是交換秘密一樣,一起分享只屬於我們的寶藏。

「我是去年才開始學小提琴的…本來一直很擔心能不能進這所學校呢!」

「幸好妳有進來。」我這麼說,她也明白我的意思,我們互相眨了眨眼,再次感到會心一笑。

第一次遇到寧奈,我就知道我們一定能成為好朋友,她的溫和親切總是包容著我給我許多溫暖,她也說我的出現讓她的生活添上更燦爛的色彩,我們彼此扶持走了很長一段路,分享著今天遇到的怪事、前幾天路過的商店,一起偷偷咒罵討厭的人,互相給彼此的戀情加油打氣。開心時一起傻笑、悲傷時一同大哭,生命中有了她,就像折翼的天使找回了翅膀而變得完美。

我很慶幸自己能遇見她,這個一輩子最好的朋友。

 

 

 

放學後,我獨自參觀著校園。

因為是音樂學校,所以有很好的練習室,每間房間都裝上許多軟墊,隔音設備很棒。

我走向旁邊的書櫃,上面疊滿了CD,是各式各樣的古典音樂與歌劇。

「鋼琴、小提琴、長笛、小號…」一排一排的檢視,光是一種樂器就能佔滿一整排,真的好多。

站起身,撫平制服裙上的皺褶,我朝那小小方窗外望去,夕陽慢慢落下了,沒開燈的室內變得昏暗,冷冷的黑色鋼琴染上一層橘紅,感覺溫暖了許多。

我將手指輕輕滑過琴蓋,偷偷打了開來,在白色琴鍵上按了幾個單音,十分輕楚。

坐直身子,我依著記憶裡最熟悉的那首曲子動起雙手,貝多芬「悲愴奏鳴曲」第三樂章。

那有些悲傷卻清晰的旋律迴繞在無人的琴房,混合著第一次彈鋼琴的回憶,一起融入了夕陽的橘紅色裡頭。

突然覺得沒有帶樂器來真是太可惜了,現在的我一定能演奏出很棒的音樂。

停下了手,我閉起雙眼,享受著靜謐的氣氛。

那首我最愛的曲子彷彿在耳中響起,透過空氣傳啊傳的,在整座校園中迴盪著。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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